傾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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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的欲望+沉醉的堕落】

间奏

间奏
*
当我再次意识到自己存在的时候,似乎仍旧是在这个只有冷色灯光的幽暗房间。其实我还是没弄清楚状况,但这些并不重要。

我应该知道自己的思绪其实并不清晰,但这不重要。

下意识地蜷了一下手指,没有什么知觉,疼痛或是无力的感觉都感知不到,这让我怀疑自己是否昏睡已久,但是,这仍旧不重要。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就坐在我的对面。这让我感到非常庆幸,因为黑暗与混乱的思维让人感到有些恐惧。

朱雀。

我试图叫那个人的名字,其实我感觉我似乎不认识他,然而我十分确信他的名字,以及相信我们确实认识,确实熟悉。不然我不会在这种时候叫他,这样会显得自己十分怯懦。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是想要去这么做,如果是本心如此的话,定然从前就很信任他吧。

我这么想着于是又叫他的名字。

朱雀。

但他没看我,也许是睡着了。

所以我先住了声,然后打量起这个房间,灯光,墙壁……头似乎又隐隐的有些发疼,这让我试图停止了莫名其妙的思考,然而还是有些非常奇怪的想法拼命地挤了进来。一些名字和人,还有一些凌乱的场景。

我可能是病了。明明想要停止去想这些事——我并不想去知道这些,我怕这一阵一阵的头痛,于是我揪住了自己的头发,这根本没用的。

其实我应该别这么做,至少我该想起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比如说自己的名字、比如现在所在何处、比如该怎么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可恶的思维!它根本不听我的,我不想要看到这些!枪声和很多很多很多死去的人——不,这些,这些是我的……

鲁、

忽然肩上传来被捉住的力气,那些可怕的景象似乎一下就消失了,所有的枪声,喧嚣一起统统消失了。朱雀!什么时候?

他刚刚是说了什么吗?是叫我吗,是叫我的名字吗?

这个人……我想我应该是看着他出神了,看着他的眼睛,幽深的绿色,其中的清冷和这屋子里的灯光一样。我注视着他,他那眸中的平静让我感到有些奇怪,我似乎觉得他应该不是这样的目光,该波澜涌动,该像海面上的狂澜,上面挣扎着奄奄一息的求生者。

求生者?!

这想法让我吓了一跳,我慌错的回过神然后发现朱雀不知什么时候抓住我的双手将它们从我纠缠的发丝里解放出来,这太好了,我甚至觉得没那么头疼的厉害,我想感谢他的帮忙。他的面容有些憔悴,我不由地想伸手去触碰他的面庞,或是揉一下他的头,等我意识到这个行为可能对两个男性来说有些荒唐时我已经这么做了!

还好!

我似乎抓了个空,于是我才发现自己似乎丧失了一部分视力。这感觉太尴尬了,我手僵在朱雀的头边,我感到身体的知觉似乎全都回来了。

这下可不仅仅是头疼了,我觉得哪里都疼,手臂,肩,脖子,甚至腹腔里的所有脏器。

朱雀再没说任何话语,这样的气氛太糟糕了,于是我决定打破它,我应该能做到的……随意找些什么理由,我知道我可以做到的——

能再说一遍吗?

能再说一遍吗?我的名字?


**

他又醒过来了。

我当然知道,我根本做不到不去在意。

事实上我害怕极了,就在前不久……具体我说不上是几天前,我将双手掐在鲁路修的脖子,如果,如果再多用一分力气,再多停留一些时间,我——

你还不够恨他吗?还不够憎恨zero吗?你忘了所选择的道路?你忘了公主殿下的心意?

我几乎每天每天,每天每天都会这么审问着自己,你究竟是在犹豫什么?任务?我明白的,这都是我欺骗自己的理由,我知道的,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在鲁路修同样成为geass底下可悲的人偶时我以为这就是对他最好的报复,以为这就是复仇,以为这就是我的终点。

可我现在才知道我错的有多么可悲。

想要杀死的他的心,只是为了解放我自己的懦弱啊。

朱雀。

我听见他在叫我,用这么亲昵的方式,用我最熟悉的方式,用我们最初,与最后的称呼来叫着我。我很清楚这时候的他已经不是Zero,不是金斯利,什么都不是……我们都如同疯子一般。就像那个将他们投进这囚笼里的疯子的所说的一样。

朱雀。

他又想起什么了吗?我承认我对此心神不宁,鲁路修一直在提小时候的事情,这大概是与geass反抗的下场吧,我胡乱的想着,甚至想我自己被施加的诅咒,想我自己如何才能反抗,想自己反抗失败会不会沦落成他的模样……真是够了,到这个时候还要继续这种可笑的想法吗。

承认吧,你对他抱着不该有的幻想,愚蠢甚至可悲的幻想。

啊,是啊,我就是贪心在鲁路修那里才能获得的救赎。因为我答应过他啊,这是两人的愿望。虽然鲁路修不曾提过,但我们的默契足以诠释,只是单纯的,能够幸福的明天。明明就快要达成了……能够让鲁路修和娜娜莉都安全的地方,明明已经触手可及了,确偏偏——

我感到双手似乎有点颤抖,或是说这颤抖一直未消停下来,我恐惧地将手掌扣在一起,然后我听见了呜咽的声音,不是我的,是鲁路修的。

他是不是又想找我要水喝?他是不是又想起什么?我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联系,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这样,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我想让他平静下来。

我这么想的时候我已经这么做了,双手抓住他颤抖的肩膀,我准备叫他的名字,叫他看着我。人们总是喜欢这样来平静一个发狂或是恐惧的人,仿佛叫他的名字然后抓住他,与他对视,对方就能感到平静。

事实上我做到了。但我没叫他的名字,这么久了我从没叫过他真正的名字,我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叫他,我在那一天就一直想着,鲁路修已经死了,死在枢木朱雀手里,死在皇帝的GEASS之下。

鲁路修在用力地纠扯他的头发,也许他又觉得头疼,我不知道那会有多痛,因为他从不和我说这个,任何时候。

他看着我,用那只完好的——没被污染的眼睛看着我。然后我抓住他的双手把它们拽开。

我什么也没想......我不知道我还能再思考什么,他在注视我,我脑子一直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

杀了我。

杀了我。

杀了我。

那是......谁?

鲁路修挣开了我的手,朝着我的面庞边伸手过来。这个动作我想我并不陌生,他时常这么做。当然,我是作为旁观者看到的,他常常这么去抚摸娜娜莉的脸庞,在那个女孩儿情绪稍显低落的时候,或是他对女孩儿感到抱歉的时候,他会这么安慰她。

我感到身体似乎又要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因为我并不想承认,他就是鲁路修。极少数时间会显露出笨拙与柔软,真正的鲁路修。

他说……

叫我的名字。

*

朱雀平静的眸子中像一下掀起了狂澜。

我对他忽然的惊愣感到很奇怪,但我没觉得抱歉,我甚至觉得他不该拒绝我的任何要求。也许是这样的对话有些不合常理,于是我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虽然我对自己糟糕的状况还是有几分思量,但是就简单的对话是没问题的,我这么想着,又说:

我是说,聊聊天也许比较好打发时间......

这也不对,我猛地收回手,视线看向别的地方,桌子,还有上面的水壶。

我为什么会找这样一个理由,天知道我究竟在想什么。我该再好好想想自己是怎么了。于是我又拼命地在脑海里搜寻起来,试图找到一个问题,也许朱雀知道什么,他会告诉我的,我需要真相,我需要他——然后我忽然想起一句熟悉的回答,这让我很高兴,于是我很兴奋地又问道:

朱雀,我们什么时候去接娜娜莉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但是这无疑是正确的,因为我说出话来的时候似乎想起了一些重要的事情,我记起娜娜莉来了。是的,我记起我答应她,回去的时候给她带回一些花,因为这时候田野里的向日葵开得正是最为盛美的时候。

为什么,我会把这样重要的事情忘记呢?

我明白我应该想起更多的事情,重要的不重要的,但是就现在,我只想追问这一个答案,朱雀他知道的,他一定知道的。

我感到自己看不清朱雀的表情,似乎是明晃晃的太阳照射下来,朱雀背着光面对我,树荫投下斑驳倒影。他的身影变得如同幻象一般模糊。

朱雀,怎么了?

我问道,我实在太急切了,我甚至又拽住他的手。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娜娜莉还在等我们。

朱雀还是没有回答我,这无法得到反馈的状态着实让我越发不安了,我试图把事情说的严重一些:

现在天气这么热,我想早点回去比较好。娜娜莉看不见东西,如果她感到口渴的话——

这么说着我觉得自己的声音涩哑,确实这样的季节,这样的阳光的,这样的树林与田野……朱雀与我又是为什么要到这里?我忽然感到一阵窒息,如同被扼住了咽喉一般,霎时间所有的景象仿佛都如梦境一般完全消逝。

很快。

我感到自己陷入黑暗耳边传来战机轰鸣,但属于朱雀的极为清晰的声音解救了我。我听见他说:

很快,我们会一起,把娜娜莉接回来。

用似被寒风侵蚀般,残破而枯竭的嗓音,我听见他的声音。

**
我该怎么回答?我该回答什么?甚至以怎样的感情怎样的话语去回答?事实上当我从惊慌的情绪中找回自己的时候鲁路修已经不再在意这个问题了,我感到自己嘴唇颤抖,我想和他说些什么,却无法组织出任何一句话语,哪怕是一个词汇,我也不知道如何出口。

鲁路修像这样毫无逻辑的状况我见得太多,他会提起一些莫名奇妙的事情,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我能理解的,我不能理解的——但我可以漠视他,可以不与他多任何字句的交流,我可以只扮演好一个合格的监视者。在我当做鲁路修、那一心守护着与亲人的微小幸福的鲁路修已经消亡之时,我能够做到。

但是——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他有什么资格作出这样的命令!他……为什么要作出这样的请求?

我害怕了,我怯退了,我承认我一直这般的懦弱不堪。我试图报复试图惩罚,最后想要退缩的仍旧是我。杀了Zero,让被Zero所成就的枢木朱雀也不复存在,这样的思想岂不是太过卑怯与可悲了吗?

如果那就是你最后的绝望的话,那我也不想再犹豫和怯怕了。

我注视着鲁路修同往常一般自演自导般的动作与言语,我听见他向我发问,他所言的夏季在这极北异国的冬日,在这冰冷的囚笼之中显得荒谬可笑。我沉默着触碰到他的带着凉意的双肩,看着他领口下的痕迹,我想我明白的,我最憎恨的是自己。

我低下头试图亲吻鲁路修的双唇,想用我们之间最初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去触碰,仅仅用体温就能确认到彼此就能给予答案。但我对上他的目光,视线没在我的身上。

我如此之近得看着他的苍白的脸庞,看他蹙起的眉头,他自语着,露出焦急的神情,下一秒又古怪地抿着嘴唇。

我答应你,我听着他带着语调的自语默念着,我会答应你的。从前是的,如今也是的。只要你还是鲁路修,我会答应你的。

最后也没触碰到他。但还是要将我的回答传达给他。

很快。

我在他耳边说道,

很快,我们会一起,把娜娜莉接回来。

*
当我再次意识到自己存在的时候,我仍旧在这个笼罩着冷色灯光的幽暗囚笼。朱雀靠着桌台边在坐在地上蜷抱着膝腿,他大概是睡着了。

朱雀。当我意识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迅速对应上了我脑海里涌过来的记忆。幼年、学院、战争。圆桌骑士。

记忆像撕裂的碎片,大片大片无法弥补的空白使我感到胃里一阵一阵翻腾。

我的名字,鲁路修·Vi·布列塔尼亚、鲁路修·兰佩路基、朱利叶斯·金斯利,每一个名字都有能与之对应的记忆,但彼此之间又缺少了关键的联系,这荒诞无稽且诡异至极。

我相当明白我缺少了什么,我无法准确定位自己的身份,无法弄清自己为何会处在监禁之中,更无法推测为什么我会和朱雀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关系待在一起。

我起身时放轻了动作,我不想弄醒他,我直觉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让我不完整的记忆彻底绞成一堆乱麻。万幸,我站起身来时朱雀没有动静。

身体的虚弱让我险些直接跌坐下去,我迅速对自己的状况作出了一个大致的判断,这很糟,非常非常糟糕。体能的削弱与禁闭的空间我什么都没有,无从获取信息……不,还有一个可用条件——

我费了很大的劲才移动到囚禁室的墙壁边上,无法从里边看到外面的情况,冰冷的墙壁只隐隐地倒映着我自己的身影。非常狼狈,我看到自己的影像露出自嘲的表情,是的,非常狼狈,我连站在这里都要用尽全力,又谈什么逃走呢?我拽下莫名其妙绑在头上的一根黑色的布条,我试图从这种事情上找出一点蛛丝马迹,但我毫无所获。无论我如何得透过模糊的倒影观察,我都没有发现有任何值得深究的事情。

我用手指沿着眼眶确认,从视力到肤表都毫无损伤,这毫无意义的动作究竟是为了——?很重要的,非常重要的事情……在几次尝试回忆及推测无果后我放弃了探究,突如其来的头疼和乏力使我不得不靠着墙坐了下来,但我仍旧没停止思考。

朱雀。枢木朱雀。

思维在喧闹着这个名字,我艰难地将再度投在那蜷着腿的男子身上的视线收回,他知道一切——不,我不想,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在企图避开这个就在面前的条件。

我重新看向自己的影子,我将衣领扯开,我在模糊的镜像中寻找那让我几乎喘不过气的根源。我似乎记起来了——冰冷碧色眼眸里被扼住咽喉的阶下囚。喧嚣如同轰鸣声响在脑袋里肆虐着,笑声怒吼与枪声皆糅杂着,它们不断炸裂,不断飞溅碎片……停下!快停下——我捂住双耳在脑海里呐喊,但这毫无用处,甚至我面前的景象再次消失,我的视野一片黑暗,下一刻我看见红色的飞鸟,神圣布列塔尼亚第九十八代皇帝、最后看见——那是我——Zero!

**
鲁、鲁路修!

我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又是那个景象——这该死的梦靥不知纠缠了我多久,它就像魔鬼一样。当我被它缠上之时,就如同深陷沼泽之地,越发想要挣脱却只能不停下坠……

这梦境的开端是真实的回忆,就在那一天,在神根岛上,在我以为我持着最冷漠而平静的情绪朝Zero举枪之时。

最糟糕的是,梦境不是记忆。当过去我无数次被黑暗拽进深渊的时候,我如旁观者一般看着曾经的这幅光景,看着我狰狞的表情,看着他愤恨决绝的表情。然后意料之中的枪响。

我看见我被子弹贯穿的脑袋,看见血色绽开,子弹将肤肉炸裂成深褐色的焦痕。我看着他露出可悲却冷漠的神情,染着血的嘴角抬起嗤笑一般的弧度。他嘲讽道:这就是你和尤菲违背我的下场——于是我尖叫着醒过来,我张着嘴,一点声音都无法发出来。

这噩梦后来升了级,我不再梦见自己被打爆了头,不再梦见鲁路修冷漠和嘲讽的表情与话语,我重复着另一可怕的场景——我那一枪子弹没叫他转过头,没叫他裂开了虚假的面具。那一发子弹直接而干脆地穿透了那个不可一世的狂徒的心脏。没有听见枪声,但他倒在地上,我上前去准备揭开他的面具。

我恼怒烦躁地揪住头发,这冰冷幽暗的房间让我几乎想要发狂——鲁、我猛然慌张地找回了不知道又被扔到哪里去的神智,我转过头去没见着本睡着的他,然后在视线胡乱巡视下,我看到墙边倒在地上的身影。

鲁路修!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焦急而狼狈地四肢并用地冲过去将他从冰冷的地上揽起来, 我抓着他的肩头拼命得摇晃着,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我又想叫他的名字,但声音从喉咙里完全消失了,就像梦境里面没有声音的枪响。

鲁路修终于回应我了。他微微睁开眼,像困极了的人。

朱雀。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微不可闻。他像确认一般将视线投了过来,确定了面前的人是谁,然后又重新将眼睛闭了起来,但稍微加大了一点音量,他又说

和我一起去接娜娜莉。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答应了,别担心我会食言啊。

他真的很困了吧。我和他一起靠在墙边,让他的头枕在我肩上。他的呼吸就在我的耳边,熟悉的轻微感让我几乎没忍住身体的猛然一颤,我感到自己的情绪迅速地冷静下来,我开始回想起在这Eu布列塔利亚领土上的一切,我回想起在Zero已经不复存在,我回想起金斯利卿,回想起所有得到与永无法得到的,无法原谅的——回想起一个命令。

我会的,将娜娜莉接回来。

还有——

我会的。

如果是Zero的话,我会的。

***

如果是,Zero。









*
和小伙伴们的亡国联动@太阳鲸 @白夜 @百里从心 @ほし 星 を こえ 越え て @夜瞳 


没什么剧情,只是自己的一点胡思乱想~感谢你们的阅读(⁄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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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夜瞳ほし 星 を こえ 越え て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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