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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逆白黑】《半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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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原——第九章

    “我大概……”

    

    鲁路修抓着那东西,声音轻得像要隐入树叶被风扬起的沙沙声响之中,他说

    

    “想要更完整一些。”

    

    “关于你的,关于我的。”

    

    那确实是关乎于他的——

    

    “记忆是虚假的,但是经历不是,所经历的记忆不是。”

    

    鲁路修用手指将那东西的细绳绕在自己手上,然后把玩着上面的紫晶色的水晶吊坠,他早明白了,早该明白了,被仇恨和狂妄给掩没的部分,所否认不耻的部分,还有……

    

    “所以,告诉我吧,朱雀。关于朱利叶斯•金斯利。”

    

    纤细的手指忽然松开,那一小方事物便从指尖滑落,银色纹饰在耀眼阳光投射在林荫里的光斑下反射光芒,紫色光辉闪烁,然后朝着他们脚下的悬空山崖下坠去,朱雀惊慌得踏出一步,自半空中一把便抓过了这将要落入山坡之下的东西。

    

    朱雀紧紧抓着手中的东西,菱形的坠饰锥刺着掌心,疼痛一如那日黢黑黎明,极寒的海岸上他驻足凝望。

    

    直到手里的东西不那么冰凉得让人忍不住发颤时,朱雀才似陡然获得了呼吸一般大口得喘息两声,他看向鲁路修,问道

    

    “这是寻求真相吗?”

    

    不能提及,不要提及,不该提及,他一直以来却又始终无法放开的——多次的否认让他以为自己终要独自捏着着这个不被承认的虚幻,直到自己也许都分辨不了真实为止。

    

    “不是。”

    

    鲁路修否认道,这从来就不是真相,而是事实。他作为一个完整真实的存在。

    

    “我是在向你要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决定了,由你,只有你才能完整的部分。”

    

    烈阳、蝉鸣、向日葵,存在于寒冬里的仲夏梦境。朱雀轻轻呼出一口气,

    

    “你要承认了吗?”

    

    “只你所讲述的部分。”

    

    听着鲁路修的回答,朱雀彻底松开紧拢的眉头,他露出一个微笑,

    

    “作为条件,陪我去海边看看吧。”

    

    他记得一片安宁些的海域,那城中的电车就可以到达,看现在的时间,他们可以在去往城市途中填一下在刚刚走上这段路时便开始发出抗议的肠胃。

    

    “稍微还是有点危机意识吧。”

    

    鲁路修有些头疼得抱怨道,

    

    “虽然我没什么要紧事情,但不代表你可以这么悠闲……”

    

    “……每次都这样,好在至少有二十种方案处理今天的事项……”

    

    传讯出去重新安排事宜的声音代替了抱怨的低语,朱雀捏紧了手里的东西,再度回望了一眼曾经开满金色花海的荒地,晴空下的阴霾即将散去。最后了,这便是最后了,他明白过来,那一个往昔幽灵般的魂魄终究是不存在的,他捏拿的始终只是一人而已。

    

    *

    

    “那种话?我真的怀疑这是你为了报复我捉弄你才这么说。”

    

    他们朝着海岸线那边走去的时候鲁路修终于没忍下倾听的势态,然后打断了朱雀每想一个情景都得咬着嘴唇想上半天的叙述。

    

    “其实我倒觉得没什么差别,因为Zero最开始也是这样的语调。”

    

    朱雀猛然顿住话语,他忽然转过头向身边看去,发现对方也正盯着他准备说话。

    

    “……你继续。”

    

    鲁路修闭上唇转过头,他脸上的护目镜反射过一片眩光,这比朱雀所戴的墨镜可显眼多了,看上去高档而昂贵,让他们俩人在这租界范围外的原住民城市中稍显得引人注目,尽管如今这被独裁者的威吓笼罩的世界也不会再让人再多分一些力气去考虑人种的歧视问题,但一个布列塔尼亚人和日本人并行还是引来了些许打量的视线。

    

    “噢……唔。”

    

    朱雀忘了下一句话语,他照旧得随意朝后巡视两眼后抱紧了些怀里的一捆向日葵又沉默得似在思考下一个场景该从何说起。

    

    手指无意识得在向日葵的叶子边缘轻轻捻动着,这花并不显得多新鲜艳丽,花瓣上金色布上了一层夕阳般的橘色阴影,他从一个只穿了一只鞋子的农家女孩手里买下它时还是窘迫得朝站得远远的鲁路修要的零钱,不过这倒是碰了巧,他一直想着,至少在最后要再见到一次。

    

    “喂——你真的认为Zero是这种狂妄到无边的形象吗?”

    

    鲁路修忽然又出声了,他走前两步挡在朱雀的面前,看起来相当得在意这个问题。

    

    “嗯?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朱雀放下手,将挡在面前的花叶移开了些许,虽然两人的目光没法直视,但他似乎能想象出鲁路修那种神情,他应该偷笑,却发现没办法让自己在提及到Zero,提及到金斯利时能够有一些轻松的表情。

    

    “那是当然!”

    

    鲁路修皱着眉说道,下一刻又扬起唇边展开一个熟悉笑颜,

    

    “算了,对于那些腐败的寄生虫们,也不用得多客气就是了。”

    

    他重新让开步子,并肩在朱雀的右侧,然后似乎有很有心情得去拨弄了两下方才他不愿意接过的向日葵,见到有开盛的花瓣飘落下来,便又停住了手。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你,不管是什么样子——”

    

    朱雀轻声说道,他们已经跨过了一道堤岸,鞋印穿过沙滩,然后沿着海边上走着。这时的天色已经开始迎来傍晚,碧色天空上的薄云晕染上绯色,海鸟在发出啼鸣,然后成群得朝着他们身后山坡的灌林里飞去。

    

    “我庆幸自己见过所有模样的你——至少也不觉得遗憾了。”

    

    “……就算你这么说,喂,别岔开话题,那群贵族应该是不多待见我们吧?之前只不过是削去他们的爵位,就紧张得朝修奈泽尔发出信号。”

    

    “说起来,你在欧洲战场的第一次显赫功勋是平息动乱,然后这一战绩可是记在了修奈泽尔头上。”

    

    “毕竟,更不能让一个反叛者顶上功劳,这可会让帝国丢脸丢大了呢。”

    

    对于鲁路修生硬的话题转移,朱雀还是忍不住露出点轻松的神色,他接上鲁路修提及的部分,然后平稳陈诉。每讲述一处,脚步便似轻上一分,一层层无形枷锁便被轻易打开了锁扣。

    

    绯色越来越浓厚,镶嵌了金边的彩云映在海面上,而没过多久平静海面便起潮了,一浪一浪得缓缓冲上浅滩,鲁路修脱掉了皮鞋提在手上,脚印留下的坑洼里就映出了好几片天空,下一刻,便又被潮水抚平。

    

    *

    

    “喂——那边的学生!”

    

    他们听见一道不远的呼声,朱雀首先从岩石堆上站起身来,朝着四处扫视着,这个时候正值黄昏时候,附近有一些渔民已经陆续得回去了,在这个时下少有外出来闲逛的人,在这没留几个人的海岸边,对方应该是在唤他们。

    

    朱雀的手掌握成拳,在墨镜下的眸子戒备得微微敛起。

    

    “就是你们,赶紧回家!”

    

    锁定声音的方位望过去,是一个中年的渔夫,拖拉着一袋海鱼,此时正为了示意自己的位置而高举自己的手臂。

    

    “再过一会儿这里就有巡警,别逗留了!”

    

    渔夫警告道,然后似乎有走过来把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给拉回去的打算。

    

    “我去给他说一声稍后离开。”

    

    朱雀转头对着也随之一起站起来的鲁路修说道,把一直攥在手里的向日葵花束塞进了面前之人的怀里,转身跳下了礁岩。

    

    有呼救的声音。他还没和那渔夫说上话,便听见海水里有人呼救,两人纷纷朝那边望去,一个人影在海潮里浮动,朱雀立刻从兜里扯出一张口罩,迅速戴好后摘下墨镜和扔下外衣便一头扎进海里。

    

    “喂!学生!”

    

    渔夫回过神,也立即将东西扔下跟着跃进海中。

    

    真是的,还是老样子。

    

    鲁路修从地上捡起朱雀扔下的东西,将沙粒从外衣上抖下来,然后站在原地等着。

    

    天气格外晴朗的今天,出现了漂亮的夕阳,层层渲染浮云,海面反射这暖和的波光,绯红笼罩海天之线,他瞧见正返回来的那人身上镀了一圈的光辉。

    

    落水的人是为了去捞回一网打了一天的鱼,渔夫和落水者坐着船刚靠近岸边,朱雀便拖着一网鱼随之上岸,被救者千恩万谢,死活都要送予几条肥硕的海鱼给他拿回去炖汤,然后也趁着这会儿巡警未到时匆忙离开。

    

    “小伙子身体不错啊!”

    

    渔夫侃笑道,他朝辽阔海面那边极目眺望了一眼,然后转回头收拾自己东西,一边又继续说

    

    “早先这里的海产还能与租界内交易,现在情形恶劣,没人敢去那边冒险——所以也不怪太稀罕那袋子的鱼了。”

    

    “……这里成为皇帝直辖区后,税收也提升至所谓的同等水平,真不知道这日子还要到什么时候。”

    

    拾掇完毕后,渔夫停止了抱怨,然后盯住面前的两人,鲁路修察觉到了注视,停止了正从朱雀头上摘下些海草的动作。

    

    “你们两个学生也太不懂事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学校里老师没给你们说吗?”

    

    “是是,只是贪玩就跑出来了,我们这就准备回去。”

    

    鲁路修应声回道,言语温和谦逊,渔夫收了严厉的表情,他朝海岸上瞧去,现在这一区域只留了他们三人,今日似乎巡警的时间晚了些,现时还没来,自己也该尽快回家了。他迈腿准备离开时仍旧觉得有些让人在意的地方,他又转过头说

    

    “你是附近学校的?总觉得看着有些面熟,你们……”

    

    “多谢你的提醒,稍后就会离开——”

    

    鲁路修走前一步,然后摘下了自己的护目镜

    

    “我们只是贪玩过来的学生,时间不早,你该回去了。”

    

    渔夫眨了眨眼回过神,然后迈步走开,还朝着他们挥手告别

    

    “我得赶紧回去了,下不为例,别再贪玩了,这多危险!”

    

    目送着渔夫离开,鲁路修扯下朱雀脸上的口罩,忍不住斥责道

    

    “你这是什么打扮,哪个人会在游泳时整这么个玩意儿!”

    

    “情急之下嘛,而且在水下是扯开了的,就刚刚岸上那会儿也能闭气。”

    

    朱雀哂笑道,解开了遮覆后用力吸了两口空气,咸湿的不良感觉让他露出些不适的表情,若不是他过人的肺活量,怕此时海水已经灌进了呼吸道里。

    

    “别总是逞能。”

    

    鲁路修没好气得皱着眉道,然后继续从朱雀头上抓下一根细小的水植,后者自知有些理亏,挠了挠还在滴水的发丝,试图转移话题

    

    “比起那种事情,这个要怎么处理?”

    

    朱雀一手提起攥在手里鱼绳,将还在不停动弹的鱼挡在两人视线中间。

    

    “唔……说起来有些想念你从前烤的鱼,第一次去钓鱼的时候,不过……”

    

    “什么?”

    

    “我记得确实是没熟。”

    

    从朱雀的手中把鱼接过,鲁路修放松了神情,然后露出一贯的浅淡笑容

    

    “因为某个笨蛋信誓旦旦得保证‘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小事一桩’。”

    

    “诶?怎么记这么清楚——你可曾经称为‘陈年旧事’。”

    

    朱雀也笑起来,他想起害三人都闹了肚子,然后还为此吵了一架。

    

    “才过了八年,称不上陈年旧事,这是你当时说的吧,我原话奉还。”

    

    “真是可怕的记忆力……放心吧,这种事情可不会在发生了。”

    

    他听着鲁路修这么说道笑容便放开了一些,然后将刚脱下的湿淋淋的衣服铺在了岩石上。仍由微风扬起了耳际滴干了海水的发丝。

    

    今日的海风并不多强烈,安静得从粼粼海面掠过,携着潮湿和艳阳的余温,让人感觉格外得舒适。朱雀回头看了看寂静的海岸,就算夜幕降临也没有灯火亮起,只有再远一些的城市里闪烁着灯光。

    

    “看来今夜巡警并不会过来了,所以就算生点火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鲁路修耸耸肩,对着转回了目光的朱雀说道

    

    “特权这东西,有时候蛮好用的。”

    

    殷红落日沉入海面,漫天绚烂霞光全映入了那双漫着血色的眼眸,一时似完全没去那里面的赤红浮动,只余一个安宁而优雅的少年,这般安好景象,好似那般恶逆的话语并非他所说出一般。

    

    朱雀一时说不出话来,他避开鲁路修似乎想要前来检查自己身上伤痕的动作,费力得让自己的视线移开,然后朝一旁最近的林子走去,

    

    “那我去找些生火的东西。”

    

    他背过身扬起手说道。

    

    鲁路修收拾起眼前的一摊东西时那被攥得起了细微褶皱的精细布料饰物从那人的外衣口袋里滑落出来,从砂砾上抓起来端视片刻,他骤然捏紧在手中,然后朝着海潮涌动起来的海面掷去,紫色晶石折射了一道炫目光芒,随即便跌入海面,在这一波退下的浪潮里被带入得更远了去,然后坠入海底。

    

    “那种东西怎么能够代替——”

    

    鲁路修勾起唇角,自语了一句后便从兜里掏出一把随身的小刀,熟练地处理起手里的食料来了。

    

    *

    

    “长进了不少。”

    

    鲁路修说。

    

    “真是难得,能听到你的一句称赞。”

    

    朱雀回答道,顺手将火堆用树枝聚拢了一些,让那火舌逐渐得吞下所有的干枯树枝。

    

    “但是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他继续说,然后躺倒下来,仰头看着夜空。

    

    “是吗?”

    

    鲁路修发出一道低声疑问,他蜷起单腿,伸手把朱雀脸上的一块灰黑污渍抹去,他猜想大概是野地训练的队友。

    

    “是卡莲——在神根岛上。”

    

    ……

    

    一阵林间昆虫的鸣音代替了鲁路修的回答,他收回自己的手指朝天空看去,今日的天气极好,夜色幕布的色彩带了柔和光泽,星芒倾洒,看上去和那个夜里像极了,只不同的是再向高远处眺望一些,会看到一个手掌般大小的天空要塞,周身隐隐闪着能源波动的光芒,掩下了那周围的星辉。

    

    半晌没得到回答,朱雀侧过身,然后稍微移动了下身子,把头枕在鲁路修放平的腿上,他便这么对上鲁路修那双仍旧张扬得浮现血光的眸子,那眼眸里似乎并不能被映入什么东西,但他仿佛透过它看到了这一片宁静的夜空,璀璨星河。

    

    “想说什么吗?”

    

    鲁路修有些奇异得看着搁在自己腿上的人,那被夜色染上暗色的眼眸里并不见怅惘神色,他眨了眨眸子,问出声来。

    

    “鲁路修,如果那时是我俩遇上又会怎样呢?”

    

    “那不可能的,我们都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把我们玩弄掌上——如果结果不利于游戏的进行的,那必然是不可能出现的。”

    

    又再度朝着星空望去,鲁路修说道,他伸手在朱雀的发丝间随意得轻揉了两下。

    

    “鲁路修,那时,尤菲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对吗?”

    

    朱雀听了答案,也并不多说什么,又寻了个问题出来

    

    “学园祭后,她向我问起了很多关于你和娜娜莉的事情。”

    

    “嗯,是啊。”

    

    手指沿着耳鬓滑下,触碰到一处早已消匿的伤痕,鲁路修安静得应道。

    

    “鲁路修,我……”

    

    “——不会原谅你。”

    

    朱雀察觉到在脸颊一侧的手指顿住了一瞬的动作,随即又再度恢复柔软轻抚

    

    “嗯,我知道。”

    

    鲁路修平静得回答道,

    

    “我也是。”

    

    “……是吗?”

    

    轻轻低叹一声,朱雀伸手捉住了脸颊上温凉的手掌,紧紧得让它贴覆在自己脸庞上,然后微微翻身看向繁星遍布的天际,视线似能沿着达摩克雷斯的上升轨道跃上浩瀚天空,俯视这繁芜世界。

    

    “朱雀,唱首歌来听吧,记得你很擅长的。”

    

    “好。”

    

    朱雀闭上眼轻声哼起一首调子简单的曲子,然后慢慢唱着词。

    

    火光熄灭了,连着里面的点点星星之火也一并在携带着湿意的海风里彻底得失去温度。朱雀的声音越发轻缓,最后化为一道均匀的呼吸,与轻风和虫鸣糅杂一起。

    

    鲁路修看见云层后的亮光,皇帝专机悬浮在视野之内的上空,他仍旧没有半分动作,维持着先前的姿势,他埋下头来看着面前人,如此安宁——即使他身上狰狞伤痕昭示那并不安宁的过去。

    

    一只手掌仍旧温和得抚着他的脸颊,然后另一手拨弄着放在身旁的那束已失去鲜活光泽的向日葵,花瓣在指尖落下,然后他才轻声发出叹息

    

    是吗?

    

    ——是啊。


————————————


*听到一首简单旋律的日语歌曲,可以当做雀就是哼着这样一首曲子,表露着自己的心情。

《こいのうた》戳这里试听

*不让两人一起夜空下谈一次恋爱我很揪心。

*有小天使问我为啥文还没甜,唔……这种日常难道不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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